搜寻大月氏遗迹——西大考古队重走丝路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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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蒋黛 来源:西安日报

  “传统观点认为,贵霜帝国是古代大月氏人建立的,但目前的考古调查和发掘资料表明,大月氏不但没有统一贵霜,反而很有可能是被贵霜王朝消灭的……”日前,在陕西西安召开的“‘一带一路’共同的记忆和共赢的发展”国际研讨会上,中国和乌兹别克斯坦考古学家联合发布了最新的丝绸之路历史文化遗址考古成果。西北大学丝绸之路研究院考古学家王建新的一席话,激起了大家的好奇:贵霜帝国在哪儿,大月氏人又是谁,历史上的张骞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去西域寻找大月氏?

联合考古队在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考古。王建新摄/光明图片

图片 2中乌考古队员们正在对遗迹进行发掘 。
(采访对象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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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0多年前,汉武帝遣使节张骞出使西域,在茫茫戈壁上寻找一个名叫“月氏”的游牧部族,与之联合抗击匈奴。张骞曲折的出使之路被称为“凿空”之行,最终开辟了一条横贯东西的丝绸之路。

  考古确认大月氏遗存

  大月氏在中国和世界历史上都极为重要,它和匈奴发迹、汉通西域、佛教东传有着密切联系。

  2100多年后,月氏这个曾经在马背上辉煌一时的部族,早已湮灭在西域的大漠风沙之中,却也为我们留下了追寻丝路遗迹的线索。在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西南20公里处的萨扎干村,来自西北大学丝绸之路文化遗产与考古学研究中心的王建新教授带领他的团队,正与乌方学者们一道对当地的疑似月氏遗迹进行考古发掘。这群丝绸之路上的“现代张骞”们,正用手中的洛阳铲,为我们揭开黄土下尘封了2000多年的秘密,也为了“一带一路”战略下中乌两国文化交流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关于大月氏的研究是历史学界、考古学界等很多学科的热点课题,但由于历史记载有限,很多问题都没有解决,考古学家们只能通过少量的史料和大量实地勘察,逐步揭开大月氏的神秘面纱。

 

  寻觅:

  我国古代典籍中很早就有月氏人的记载,一般认为月氏人属于印欧种,它的故乡是黑海与里海之间的北部草原。大约从公元前4世纪起,印欧种人开始不断向南、向西和向东迁徙。据《史记·大宛列传》记载,“始月氏居敦煌、祁连间。”由此可知,月氏人在我国古代的原居地应该在敦煌和祁连山之间的河西走廊。为进一步寻找和确认月氏的考古学文化遗存,王建新带领的学术团队从2000年开始,通过从甘肃到新疆持续16年的考古调查、发掘与研究,初步确认,古代月氏在中国境内的原居地并非在河西走廊西部,而是在以新疆巴里坤县为中心的东天山区域。

  据记载,公元前5世纪至前2世纪初,月氏人游牧于河西走廊西部张掖至敦煌一带。公元前177年至前176年间,匈奴冒顿单于遣右贤王大败月氏。公元前174年,匈奴老上单于又大败月氏。月氏大多数部众遂西迁至伊犁河流域及伊塞克湖附近。

  揭开大月氏的神秘面纱

  要使这一认识得到国际学术界的公认,必须找到西迁中亚后的月氏的考古学文化遗存,对两者进行系统对比和互证。为此,2009年至2011年,西北大学开始进行中亚五国考古研究的前期工作,并与国家博物馆、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等单位组成联合考察队,在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进行了3次考察工作,现场调查了30多处重要文化遗产点,最终将研究的重点放在了今乌兹别克斯坦东南部和塔吉克斯坦西南部的西天山西端区域。

 

  月氏,一个曾经横扫北方草原的马背民族。战国初期,月氏人游牧于河西走廊,势力强大,为匈奴劲敌。《史记·大宛传》记载:“始月氏居敦煌、祁连间”。

  2013年12月,西北大学与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在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签署了关于“西天山西端区域古代游牧文化考古调查、发掘与研究”项目的合作协议。乌兹别克斯坦东南部城市撒马尔罕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一座历史名城,据考证,当年从史书中消失的大月氏,所统治的区域正是撒马尔罕以南等地区。

  月氏在河西走廊留下小部分残众与祁连山间的羌族混合,号称小月氏,而西迁之月氏从此被称为大月氏。公元前138年,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寻找大月氏,企图联合夹击匈奴,从而开辟了丝绸之路,也被称为“凿空之旅”。

  公元前174至161年前后,月氏遭匈奴单于多次进攻,被迫西迁。小部分残众留在河西走廊与祁连山间羌族混合,称小月氏,其余部族西迁至中亚一代,称为大月氏。

  大月氏可能为贵霜所灭

 

  汉武帝汉建元二年,使节张骞受命出使西域,准备联合月氏,东西夹击匈奴。西行之路坎坷曲折,途中被匈奴俘获扣留10余年,才最终到达大月氏。此后,中原王朝同西北各民族的联系日益紧密,为中国同中亚、西亚各国的经济文化往来奠定了基础。

  2015年9月至11月,西北大学和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合作,对撒马尔罕州境内萨扎干遗址(位于撒马尔罕盆地南缘的西天山北麓山前地带,是一处古代游牧文化的中型聚落遗址,2014年调查发现了各类墓葬400余座,居住遗迹10余座)进行了近3个月的考古发掘,共发掘了5座中小型墓葬、一座超大型墓葬、一座早期游牧民的石围居住遗迹和一处中世纪墓园,出土一批陶器、铜器、铁器、石器、骨器、玻璃器、漆器残片以及80多件金饰品等珍贵文物。根据这批墓葬和出土遗物判断,除了中世纪墓园之外,其余的遗迹年代均集中在公元前200年至公元前后,并且与早期游牧民族文化密切相关,应属古代康居文化。“张骞出使西域,最先到达了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等地,这些地区包括今天的中亚五国和西亚地区的阿富汗、伊朗等国以及南亚次大陆。这与《汉书》等古代文献的记载是相合的,也为确认古代月氏文化的分布范围提供了新资料。”王建新说。

  伴随着历史长河的缓缓流淌,2000多年后的今天,西迁后的大月氏早已在人们视野中消失了。而今,这个神秘部族的具体位置已很难考证,要解开这个难解的谜团,人们只能寄希望于历史考古。

  伴随着历史的长河缓缓流淌,西迁后的大月氏渐渐在史书上消失了踪迹,2000多年后的今天,这个神秘部族的具体位置已很难考证。面对这个难解的谜团,王建新和他的考古队同伴们自2009年开始,在中亚地区进行了系统性的考古调查,在这7年里,他们利用现代考古手段,从河西走廊一路追寻月氏人迁徙足迹到撒马尔罕,几乎走遍了乌兹别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所有州县,终于在撒马尔罕西南的山区内找到了蛛丝马迹。如今,一个由近20人组成的中乌联合考古队已经驻扎于此,对在当地发现的大型墓葬群进行考古发掘,随着一件件珍贵文物的出土,大月氏部族的神秘面纱正被逐渐揭开。

  目前,乌兹别克斯坦苏尔汉河流域及周边山地的考古调查和已有考古发掘资料也表明,公元前1世纪,在阿姆河以北的苏尔汉河两岸分布着一批古代城址为代表的农耕文化,应属早期贵霜文化;而在苏尔汉河流域周边的山前地带,分布着同时期的游牧文化遗存,这些遗存可能与古代月氏有关。“也就是说,大家普遍认为的古代世界四大帝国(汉朝、贵霜、安息、罗马)之一的贵霜帝国,就是由大月氏西迁中亚后建立的观点是错误的。”王建新说,大月氏人是游牧人群,贵霜人却是农业人群。贵霜王朝建立于公元1世纪50年代左右,而公元1世纪早期的贵霜早已存在于苏尔汉河流域,他们一直在耕作,建立城邦国家。大月氏不但没有统一贵霜,反而很有可能最后是被贵霜王朝消灭的。研究团队目前正努力理清楚哪些文化遗存是贵霜的,哪些是月氏的。

 

  足迹:

  寻找月氏的“凿空”之旅

  寻找大月氏迎来历史机遇

  中乌合作发掘成果斐然“直到今天,很多人仍然搞不清,历史上张骞出使西域去寻找的游牧民族该如何读音。”西北大学丝路文化遗产研究中心的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这个在中国和世界历史上都极为重要,和匈奴发迹、汉通西域、佛教东传有着密切联系的民族究竟在哪里,目前在国际考古界也始终没有定论。“我们想通过中国境内的工作和在中亚的工作获取的资料,能够进行系统的对比,最终是一个互证。把系统的证据拿到全世界面前,解决这个国际学术界的重大问题。”王建新表示,在近几年的调查中,他们所发现的多处遗迹,最终确定了大月氏考古学文化遗存的坐标。

  月氏民族的兴衰历程与丝绸之路的出现有着密切联系。月氏历史悠久,战国初期,他们便在中国北方过着游牧生活,曾经横扫北方草原。然而,公元前161年前后,在匈奴的压力下,月氏被驱逐出生活了300年的原住地。公元前177年到公元前174年,月氏被匈奴单于击溃,月氏国王的头骨成了匈奴单于的酒具。公元前174年至公元前161年前后,月氏遭匈奴多次进攻,被迫西迁至中亚一代,称为大月氏。而小部分残众留在河西走廊,与祁连山间羌族混合,称小月氏。

 

  2015年9月至11月,西北大学和乌兹别克斯坦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合作,对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州境内萨扎干遗址进行了近3个月的考古发掘,共发掘了5座中小型墓葬、1座超大型墓葬和1座早期游牧民的石围居住遗迹和1处中世纪墓园。出土一批陶器、铜器、铁器、石器、骨器、玻璃器、漆器残片等珍贵文物。根据这批墓葬和居住遗迹出土遗物判断,除了中世纪墓园之外,其余的遗迹年代均集中在公元前200年至公元前后,并且和早期游牧民族文化密切相关。

  公元前138年,汉武帝为根治匈奴大患,决心联络西方的大月氏等国夹击匈奴,彻底将其打败。“大月氏西迁之后,虽然中国史书有记载,但具体在哪儿没人知道。”
王建新说,汉朝使节张骞受命出使西域,准备联合月氏,东西夹击匈奴。张骞一生两次出使西域,途中被匈奴俘获扣留10余年,历时30年才最终到达大月氏。张骞曲折的出使之路被称为“凿空”之行,最终开辟了一条横贯东西、绵延千年的丝绸之路。此后,西汉的先进技术传到西域,西域独特的文化、作物也被引入西汉,为我国同中亚、西亚各国的经济文化往来奠定了基础。

  张骞一生两次出使西域,历时30年。此后,西汉的先进技术传到西域,西域独特的文化、作物也被引进到西汉,形成了绵延千年的丝绸之路。

  今年6月以来,中乌考古队开始对其中的一座超大型墓葬进行发掘,目前已经清理到了椁室。如此规模的墓葬发掘在乌方考古史上前所未有,六七月的撒马尔罕,室外温度已高达40摄氏度,两国考古队员顶着炎炎烈日,在直径达40米,土方超过500立方米的大型墓葬中发掘,其中既有汗水也有欣喜。在合作过程中,中方考古队员毫无保留地向乌方人员介绍了他们的专业技术及经验,还教会了乌方队员使用洛阳铲;而考古队员们对发掘过的遗址进行回填保护的负责做法和态度,也收获了乌方队员和当地群众的一致好评。王建新表示,此次发掘所出土的文物,无疑将为研究撒马尔罕地区古代的游牧文化提供宝贵的实物资料。在古墓发掘完成后,考古队还希望在原址建立一座博物馆展览出土文物,以开发当地旅游业,促进经济发展。

  作者:赵建兰 任学武 来源:中国文化报

 

  鼓舞:

  2013年9月7日,习近平主席在哈萨克斯坦发表重要演讲,首次提出了加强政策沟通、道路联通、贸易畅通、货币流通、民心相通,共同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战略倡议。同时,中国和乌兹别克斯坦签署了联合宣言,进一步加强和拓宽科技、文化、人文领域的合作。此后,一批中乌联合考古和文物保护项目迎来了历史性机遇。于是,中国考古人员第一次踏上中亚这块土地,其中一个目标就是寻找大月氏。

  在考古丝路上笃定前行“中乌都有着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人文交往一直是中乌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国家文物局、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西北大学等单位积极同乌方开展联合考古和古迹修复工作,为恢复丝绸之路历史风貌作出了重要努力。”这是今年6月,国家主席对乌兹别克斯坦进行国事访问前夕,在乌媒体发表的署名文章《谱写中乌友好新华章》中节选的部分。

 

  早在2013年9月,中乌两国就曾签署联合宣言,愿进一步加强和拓宽科技、文化、人文领域的合作。此后,一批中乌联合的考古和文物保护项目应运而生。这也是中国考古人第一次走到中亚,扛起考古铲,重走丝绸路。今年6月22日,乌兹别克斯坦当地时间18时15分,习近平主席在塔什干会见了包括王建新教授在内的15名中国考古队员。谈起这次令人激动的会见,考古队成员之一,西北大学文物保护技术专业硕士毕业生吴晨至今仍激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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